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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契札记二则

更新时间:2020-02-22

专 题015读契札记二则*TwoReadingNotesofOracleBones刘风华LiuFenghua(郑州大学,郑州,450001)(ZhengzhouUniversity,Zhengzhou,450001)内容提要:殷墟甲骨历组、无名组卜辞中存在一种现象:同版部分或者全部卜辞内容相关,服务同一占卜主题,可称为“成组卜辞”;这种成组卜辞的语辞格式大体固定,可用来对文辞残缺的甲骨卜辞进行校勘,《屯南》2644版可为一例;清华大学所藏一版出组甲骨《合集》23002,同样具有成组卜辞的特点。关键词:殷墟甲骨 成组卜辞 校勘Abstract:There`saphenomenonintheoracle-boneinscriptionofLizuandWumingzuDivinationGroupfromYinxu.Seriesofdivinationareinvolvedinthesametheme,whichcanbenamedSystematicDivination.Havingstrictformat,thissignificantfeaturecanbeusedforcollationoftheoracleinscription.Tunnan2644isanexample.TheboneofHeji23002fromChuzuDivinationGroupwhichiscollectedinTsinghuaUniversityhasthesamecharacteristicthatismentionedabove.KeyWords:Oracle-boneinscription;SeriesofSystematicDivinationRecords;collation本文两则札记,涉两版卜骨,皆与一一、《屯南》2644版种有显著语辞格式的同版成组卜辞有关。第一版是《小屯南地甲骨》(下简为《屯《屯南》2644版为残骨条,存四辞,左行,最下方仅余一南》)2644版,另一版是《甲骨文合集》残字(图1),姚孝遂、肖丁先生《小屯南地甲骨考释》释为(下简为《合集》)23002版。“鬯”[1],整理者释为“”,《殷墟甲骨刻辞摹释总集》等* 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项目“河南历年出土甲骨文、金文研究大系”,国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项目“甲骨文全文数据库开发及商代语言文字释读研究”,国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项目子课题“清华大学藏甲骨的综合整理与研究”,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“甲骨学大辞典”等科研项目的阶段性成果。 016博物院MUSEUM释文从之[2]。我们认为此字当为否定词(1)辛亥贞:又岁于大甲。兹用。甲寅酒五牢。“弜”字之残,理由有二。(2)弜又。第一,从文例来看,该残辞属于(3)丙寅贞:又彳岁于中丁。兹用。(图2①)笔者曾揭示出的一种通常含有“弜又”(4)弜又。(图2②)成组卜辞[3]的组成部分。该类成组卜辞(4)一牢。(图2③)多见于历组和无名组,包括两个层次,(6)二牢。(图2④)前者为正反对贞、占卜是否举行某种祭《殷墟甲骨辑佚》(下简为《辑佚》)552正(图3)内容为:仪,后者为选择贞、卜祭牲数量。下面我们将《屯南》2644版与常见的那种成组卜辞置于一处做个对比。(2)弜又羌。(图3②)《屯南》856+2155局部(图2)内容为:图1 《屯南》26443①)(3)其又羌三人。(图3③)(4)五人,王受又=。(图3④)图2 《屯南》856+2155局部图3 《辑佚》552正 专 题(4)岁二牢,王受又=。(图3⑤)(6)三牢,王受又=。(图017远,与无名组常见文例不符。第二,从字形上看,该残字与无名组常见“弜”字的写法并无二致,如表1所示。3⑥)表1“弜”字字形诸例上文图2、图3中标①-④、①-⑥者即分别属于成组卜辞,它们皆可分为两个层次,第①和第②辞为正反对贞,卜问是否举行某种祭祀;③后诸辞属于第二层次,占卜使用多少祭牲,级别通常由低向高,兹不赘述。《屯南》2644《屯南》2644无名组“弜”字形举例《屯南》2855《合集》34497《合集》34606《屯南》4320版上方三辞用来卜选祭牲,级别亦由低向高,与上述成组卜辞相合。《屯南》2644中残字中部虽然类似×形,其实左下部分是无名组骨条上相邻卜辞通常关系密漫漶痕迹所致;该残字右下方并不与左下角内收的斜笔对称,切,若将第一辞残字释为“鬯”或“”,推测它可能是一个轻浅的漫漶痕迹,如此则其与“鬯”或“”则其与上方诸辞的联系就显得非常疏主体部分左右对称的写法有别。综上,根据两个证据(文例与字形),我们认为《屯南》2644版下方第一辞为残字“弜”,该版亦属于通常含有“弜又”的那一类成组卜辞。二、《合集》23002版《合集》23002版(图4)是清华大学所藏一版出组甲骨卜辞,它块大字多,是难得的佳品。我们在研读过程中,尤其注意到此版骨条上有四条卜辞与上文所涉通常含有“弜又”的那一类成组卜辞,属于同一类型。图版右侧骨条上,用①-④标注者内容如下:(1)庚子卜,行曰贞:翌辛丑其又彳岁于且辛。(2)贞:母(毋)又。才正月。(3)贞:翌辛丑其又且辛。(4)贞:二。不难看出,此四辞亦分两个层次,即第一、二辞为正反对贞,卜问是否对祖辛举行“又彳岁”之祭;第二层次同样针对祭祀祖辛,为选择贞,卜问用多少祭品来祭祀祖辛。与上文谈及的通常含有“弜又”的成组卜辞相比,二者的显著差距在于其否定词不用“弜”而用“母(毋)”,这是不同卜辞组类用字习惯不同所致。出组卜辞能有多少这种类型的成组卜辞呢?通过大致的翻图4 《合集》23002检,我们仅仅找出屈指可数的几版,较为典型的如图5、图6。 018博物院MUSEUM也就是说,出组所见此类成组占卜的数字、加黑框共四种方法来标记其卜辞联系及占卜次序(图7),量较少。其内容按照时间先后排列如下:《合集》22861(图5)内容如下:(1)丙子卜,□贞:翌日丁[酉]其又于[中丁]。(1)丙寅卜,宾贞:翌丁卯于丁。(浅灰色背景)(2)贞:于丁。五月。(3)丁未卜,宾贞:今日于丁。六月。(加黑框)(2)贞:母又。(4)丁未卜,宾贞:于丁。(3)中丁岁一牛。(5)丁巳卜,宾贞:于丁。用。二牛。(深灰色背景)《合集》25053(图6)内容如下:(1)辛亥卜,□贞:其又于。(7)丁巳卜,宾贞:于丁一牛。六月。(2)贞:母。(8)丁巳卜,宾贞:于丁《合集》22861残存三辞,亦分两(9)贞:一牛。六月。一牛。六月。层次:前两辞为正反对贞,卜问是否对中丁致祭,第二层次仅余一辞,若卜骨、刻辞完整,其第二层次应也是卜选祭牲。《合集》25053仅余两辞,为正反对贞,当是一组成组卜辞的第一个从内容来看,宾三类亦有与我们所揭示的“成组卜辞”类似者:加单线的为六月所卜,第(5)、(6)辞为正反对贞,层次。我们又对宾组作了普查,所见较为第(7)与(8)为卜选祭牲的选择贞,第(9)辞为第(8)辞典型者比较罕见,能举出的例子也并不的重复占卜。加双线的为七月所卜,其中,第(10)、(11)多,其中,宾三类卜甲《合集》339可为代表。该版为龟腹甲,缺少左右尾甲,甲上刻辞密布,其中祭祀“丁”的卜辞13条,本文用浅灰色、深灰色、黑底白图5 《合集》22861图6 《合集》25053[4]图7 《合集》339相关辞序示意图 专 题019辞为正反对贞,第(12)、(13)为卜选祭牲的选择贞。此版有两套成组卜辞,即第(5)至(9)辞,第(10)至(13)辞。与典型的“成组卜辞”相异之处在于,宾三的成组卜辞刻写杂乱,且第(5)至(9)辞这一组中第(9)辞为第(8)辞的重复占卜,这在典型的成组卜辞中尚未见到。那么是不是卜甲的形制限制了卜辞的行款呢?请参考《合集》3467正(最为接近成组卜辞者,图8)。《合集》3467正为残卜骨,属宾三类,上有4辞卜祭黄尹:(1)于黄尹。(2)贞:于黄尹。三(3)贞:于黄尹三牛。(4)己酉卜,殼贞:于黄尹五牛。三此版四辞,与我们所说的成组卜辞有明显区别:①未见否定问辞;②行款杂乱,成熟的成组卜辞第一层次是正反对贞,第二层次为选择贞,其刻写位置依次排列,此版则非。严格说来,将其列入成组卜辞实在勉强。总之,宾组所见含有“”的成组卜辞与历组、无名组含有“弜又”的成组卜辞相比,有行款不成熟、数量偏低的特点。综上,本文在过去已对历组、无名组所见含有“弜又”的成组卜辞进行普查的基础上,补充对宾组、出组的考察,结果显示这种成组卜辞,萌芽于宾组,散见于出组,历组、无名组数量大增。黄组卜辞中,又转化为祊祭卜辞。图8 《合集》3467正与臼注释[1]姚孝遂、肖丁:《小屯南地甲骨考释》,中华书局,1985年,第314页。[2]姚孝遂、肖丁编:《殷墟甲骨刻辞摹释总集》,中华书局,1988年,第1016页;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:《小屯南地甲骨》下册第一分册,中华书局,1983年,第1033页;曹锦炎、沈建华:《甲骨文校释总集》卷十八,上海辞书出版社,2006年,第6291页;陈年福:《殷墟甲骨文摹释全编》第九卷,线装书局,2010年,第5075页。[3]刘风华:《一则错误卜骨缀合引起的思考》,第九届“黄河学”高层论坛论文,开封,2017年6月;刘风华:《殷墟卜辞“弜又”“”成套卜辞的相关对比研究》,第二届中国古代文明研究前沿论坛论文,贵阳,2018年4月;刘风华:《一种成套卜辞的文例分析及应用》,《殷都学刊》2019年第2期。[4]此图底本截取自郭沫若《卜辞通纂》“别一”大龟第一版,科学出版社,1983年,第561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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